生命中有段志愿者的经历

2008年11月30日星期日

生命中有段志愿者的经历

今天上班了，回到单位。自然和每次长时间出去又返回一样，大家很关切地询问在外的状况。

我是一个游走在自己的灵魂世界里的女人，我喜欢去做自己愿意做的事情，当然前提是，这件事情我能尽力做好。

此次到四川的一个月，也许应该是我生命中最有意义的一次经历。虽然此前，我也曾一次次远离我的家人和同事外出游走。但是那些次的经历应该说都给此次经历做了良好的铺垫。比如这些年每年在北京待三个月学习心理学，就给此次前往北川打下了心理援助工作的基础。

一个月的时间，实在太短。要做的事情实在很多。很遗憾。

想起11月14号到桂溪讲课回来，名片夹丢失在绵阳，苏州金龙员工小夏捡到了，当得知我是志愿者的时候，很热心地还给了我。离别四川的时候，远东控股驻绵阳的朱总请客，把小夏叫过去，共进午餐。介绍朱总他们认识。也许今后他们的合作会多起来。看得出小夏是个善良的人，他的热心据他说，一部分因为得知了我是来做心理援助的志愿者。

他提到在震后，他也是做了志愿者的，他到废墟那里抢救受伤者，从废墟里搬尸体，这样的事情，在其他地方怎么会有？能够做这样的事情的人，除了力量、勇气还有善心。所以我相信，即便他捡到的不是我的对于他们毫无作用的银行卡，而是现金，他也同样会联系我。

打上海来北川为残疾人提供工作机会，零利润办厂生产抗震产品的洪先生，也算是个高层次的志愿者吧。他把厂房设在了北川灾民居住的永兴板房对面小区。这些残疾人工作起来相对方便一些。在长虹大酒店，赴他之约共进午餐。大家谈了很多话题，其中就是关于志愿者的。他在日本经商多年。生意头脑很灵活，是典型的精明的南方人。这一次他来到北川，就是用一个商人的方式来为北川的重建踏踏实实地做点事情。通过板房内的刘先生，他知道了我，于是约了见面。大家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是志愿者。

把洪先生介绍到北川的是绵阳师院的一位负责招生的老师。512的时候，他在广西招生。通过媒体得知家乡地震了，他火速回来。作为一个艺术类的文弱书生，他能做什么？他同样用自己的方式做了回志愿者。他买了两车西瓜，给前线的官兵送了过去。官兵很辛苦。他很心疼。

所以他跟我说：你们做的是心理援助，我做的是物质援助。咱们都是志愿者了。但同时，我也是灾民啊，也需要你们专业人士的专业咨询呢。

当然知道是开玩笑。他的心态很好。没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们来处理。

每一次走近板房，无论和谁面对面相遇，他们都会不由自主地瞄一眼我们胸前的牌子。然后询问是做什么的志愿者。当知道是心理援助的时候，他们其中一部分人会很真诚地成为你的朋友。建立良好关系是做好咨询的前提。在北川的板房，我给若干位姐妹或阿姨糊过鞋垫子，做过针线活儿。相处的时间或长或短，但是，他们给予我的信任，一次次感动了我。虽然他们也感激我们的到来，舒缓了他们的压抑。

每一次到学校，和教师在一起，无论是讲座还是团体辅导，老师们的真诚投入，积极参与，同样感动了我。虽然一部分老师在团体辅导过程中触动了内心无法坚持而中途退出，但是我依然感动于他们的坚强。

每一次和基层干部在一起，他们的苦楚同样存在，无法和群众达到良好的沟通更加剧了他们的心痛和烦郁。同样是灾民，他们在独自舔舐自己伤口的同时还要撑起精神去做繁杂的灾后统计、发放、安抚、组织等工作。在心理援助学会论坛上，他们忧郁的眼神，他们哽咽的话语，因着我们志愿者的存在而没有抑制。苦笑也好，痛哭也好，都是宣泄。

离开忙碌而充实的工作站，回到单位。转换角色，面对同事关切的询问，我不想说得太多，没有共同的体验，你的感觉他不能体会。

同样，在灾区，因为没有共同经历512那地动山摇的瞬间，我们的体验也只是皮毛。专业知识虽然能让我们帮他们做点事情。但是情感的共鸣需要的是用心投入。“理解”是心理学里常常用到的一个词语。但是很多时候，它也显得那样苍白。“不是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，永远不会有我们的内心体验”。徐正富校长的这句话，我相信。所以，作个合格的志愿者也不是很简单的事情。来北川不是为了贴金，不是为了回到原来的地方为做报告积累资本。看一些志愿者无比兴奋地对着灾民、对着废墟拍照，我打内心有些不舒服。我们没有权利来欣赏别人的惨烈。放弃很多选择了做志愿者，内心也许会更充实些。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，有些地方，有些人因了我们而稍稍快乐了些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