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钰龙编注
宋代谢石得东华亲传,相字闻名天下,一日有一秀才拿一木棍,放地下,祈求预测。先生曰:土上放一木,为王字,虽惊不难出言,让秀才再写一字,秀才又定一问字。先生大惊,拜曰:汝乃王乎。秀才曰:非也,尔何出此言?先生曰:土上加一为王字。问字左看为君,右看为君,怎能哄人。帝感其人有智,请入皇帝辅政。一日帝书一春字,让先生预测。先生曰:秦头太重,压日无光。时秦桧在旁听而不悦,后赶其出宫,重责四十。先生悔而行故,途遇一女子相字,灵应非常。先生怪曰:吾相字闻名天下,已有如吾者乎。遂写一谢字求拆,女子曰:谢字乃寸言之中藏身,尔不过一江湖术士也。石惊之,再写一石字求拆,女子曰:石逢皮为破,尔乃破军被责之人。先生甚服,又曰:吾易会相字,愿给君相一字如何?女子曰:请便。先生让其写字,女子曰:不书写不会拆吗?先生曰:行矣。拨动灵机,思之曰:人后一山,尔莫非仙乎?女子笑,飘入丸霄。
庞钰龙注评:谢石的“相字”术果然厉害,纵使你皇帝化妆成秀才,也难逃他那双法眼的透视。“土”上加“一”为“王”(一木棍可视为“一”,地上可视为“土”),“問(问之繁体)”字拆开为二“君”(“門”视为左右相对的两个“尹”,“尹”加“口”即成“君”,故“問”有“左看像君、右看像君”之说),所以吃惊之余的谢石当即给皇帝下拜,若是“有眼不识泰山”,那可就有愧东华祖师亲传了。然而,人算不如天算。深得皇帝欣赏的谢石被请入宫,却因测字得罪当朝宠臣秦桧,被重打四十大板逐出宫外,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,都是“测字”惹得惑。难怪,“春”字上部可以解释为“泰头”或“三人”吗?为何偏说是“秦头”?不错,“春”为“秦头”与“日”之组合,既然“日”代表“大明”王朝,为何不说我“秦桧”为当朝皇帝的左膀右臂,而非说“压日无光”呢?我秦桧的心机岂能容他人看穿?看来,深谙“相字”术的谢石对“相心”术(揣摩人心思的学问,即如今西方流行的心理学)的研究没有到家,拟或特别缺乏政治家的头脑与嗅觉,才落得个“说实话不落好”的结果。难怪,被“女子”称为凭三寸不烂之舌混饭吃的“江湖术士”(“谢”可拆为“言、身、寸”),尽管他也能凭“亻”(单立人)与“山”组成“仙”字而判断那“女子”非仙人莫属,毕竟他无法改变自己“破败”的遭遇(“石”字写在兽“皮”上即为“破”,也暗示谢石在靠近边疆(国家之表皮)都市的命运与“破”脱不了干系。
宋代岳飞元帅奉旨入京,途遇谢石,书一“红”字求断吉凶,先生曰:“交丝缠身,有麻绞剥皮之兆。陪死者二人。因工字上下两横象二人,中间一竖象元帅。”后果被剥皮一死,又岳云、张宪陪伴。
庞注:“紅”拆为“糹”(绞丝旁、乱绞丝)和“工”,前者谐音为“绞死”属凶兆,后者又可拆为两横一竖(一个元帅两个大将)。
唐代袁守城先生在丧安摆卦,一日有一人写一亥字求占,先生曰:有人请尔吃饭,后果应。次日其人又写亥字求占,先生曰:今日西时,有人请尔喝酒,后也应。次日又来写亥字求占,先生曰:明白打兆。后果应。时袁天罡年幼,问其叔父,亥字三次求拆,为何断法不一?先生曰:卦当一理断,不可一数求。亥者为猪,猪第一次叫,主人认为其饿,给其食,所以断之有吃兆。猪二次再叫,主人认为其渴,给其水,所以断其有饮酒兆。猪第三次叫,其已吃了喝了,主人必打,所以断有打兆。
庞注:“亥”在十二地支中对应生肖为“猪”,因为是同一人连续三次用该字求测,可对应为同一只猪连续三次叫唤,联想平日猪叫时主人之反应,便可得出:第一次有人请吃饭(主人给食吃),第二次有人请喝酒(主人给水喝),第三次被人打(惹怒主人遭打)。其实,这个故事与“三个嘎子圆梦”(见本网站“趣味阅览”之“讲故事话占卜”)有些类似,不同的是后者第二次是“有人给衣穿”,因为猪第一次闹腾是饿了、第二次便是冷了,所以要给它搁上几抱柴禾取暖,对应人事便是添衣取暖。相比之下,“三个嘎子圆梦”的说法更符合情理,因为一般喂猪是吃喝一同进行,很少有吃完干的再单独给稀的喝。
明代崇祯皇帝写一有字求占,相字者曰:大明江山已去一半。帝问何也?先生曰:有字左加日字,右加一捺,不是大明二字吗?后李自成兵乱,崇祯帝上煤山自缆。
庞注:“有”的上部为“大”字缺少右边,“有”之下部为“明”字缺少左边,故有“大明江山已去一半”之说。其实,这个故事还有“续集”:崇祯皇帝当然不愿相信相字者的“断语”,于是赶忙改“有”为“友”,相字先生随口说“不好,有人造反”(“友”为“反”字出头);崇祯皇帝仍不死心,又改“友”为“酉”,相字先生“更不好,尊者无首尾”(“酉”为“尊”字掐头去尾)……
宋代邵子遇人外游,有小孩在地上写字,一人指一德字求拆。先生曰:尔占行人耳?其曰:正是。邵子曰:二人同归,一心要回,十四日至。其曰:何也?邵子曰:德字傍为二人矣,右为十四一心,所以此断,后果应验。
庞注:“德”之左边为“双立人”,右边上部可拆为“十四”,下部可拆为“一心”。为何开头即说“占行人”,因为“德”与“行”前头一样。
宋代一秀才上京赶考,夜梦吃一爿狗肉,次日街上求拆。相字者曰:一爿加犬为状元的状字,尔上京高中。秀才曰:不加狗字何加犬字,先生曰:狗者犬也,后果中。
庞注:“丬(爿)”+“犬”=“状”,然仅凭一梦就敢断定全国唯一状元非眼前秀才莫属,谁敢相信?其实,古代相字者,皆通相人术,也许这位秀才的相貌更像个未来的状元。
唐代熙宗改年号为“广明”时,相字者曰:后有一黄头小郎从崖下而出,左脚踏日,右脚踏月,天下大乱矣,后果出黄巢。
庞注:“廣(广之繁体)”可拆为“崖”头(上半部)与“黄”字,“明”可拆为“日、月”,故“广明”有“黄头小郎从崖下而出”;因“广明”二字在古代为竖排,“廣”之“黄”刚好在“明”之上,故有“左脚踏日,右脚踏月”之说。
唐代武则天夜梦一鹦鹉鸟折双翅,次日,狄仁杰曰:主有失子之兆,武曰:何也?狄曰:鹦鹉者武字主上姓也,二翅为帮手也,后果应。
庞注:以鹦鹉之“鹉”对应武则天“武”,则鹦鹉折翅应对应武则天失去“左膀右臂”才对,为何狄仁杰解为“失子”,若非女皇之左膀右臂非子莫属,即为狄仁杰对武则天心境揣摩到位。
唐代一人失子,甚是想念,不知死活,夜梦用刀杀梨,次日求占。相字者曰:杀梨为分离之兆,死之久矣。途遇袁天罡道人求占吉凶,道人曰:杀梨见子。后果其子归家。
庞注:“杀梨”,即可解为“分梨”,寓意骨肉“分离”;也可解为“见核(籽)”,寓意见到孩子。一个凶断,一个吉论,孰是孰非?事实验证后者正确,为何?分者,散也。忧愁宜散不宜合,喜庆宜合不宜散,犹如“六爻预测”中的“忧讼之事宜冲不宜合,喜庆之事宜合不宜冲”一样的道理。此例中已有“不知死活”之忧虑在先,故以“分”作吉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