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真的需要婚前契约与夫妻AA制吗？

    上世纪80年代初，我在北美留学。时值西方世界“新潮”澎湃，各路男女尽显风流。其中最令我困惑和不敢恭维的，便是那里的婚前契约和夫妻AA制。      
    婚前契约似乎在旧中国的包办婚姻中有过，那主要是对妻子“约法三章”，诸如要顺从丈夫、孝顺公婆、夫死不许再嫁等。而夫妻AA制，则完全令中国人陌生了。      
    有人说，婚前契约和夫妻AA制是实现男女平等和婚姻自由的“最高境界”。既然如此，婚姻的和谐美满就该顺理成章了吧？难道还有比“最高境界”的男女平等更能保障婚姻幸福的吗？然而不幸的是，上世纪70—80年代的统计数据显示，北美社会的“离婚爆炸”几乎与婚前契约和夫妻AA制相伴而行。于是，又有人这样解释说，正因为离婚率那么高，所以人人自危，感到婚姻好似一桩最靠不住的买卖，惟有契约才能保障交易双方的利益。社会学的“交换理论”在当时也很畅销。该理论称，在婚姻市场上，男女双方都小心翼翼地挑选合作伙伴，各自都力求以最小的投入去换取最大的利润，至少也要有把握收回成本，绝不做亏本的买卖。幸亏那里已是一个“法制”的社会，各类律师生意兴隆，帮忙订立婚前契约同时代理离婚官司的事务所有的是。据说，这样一来，“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”的宪法精神就在婚姻关系中完美地体现了。就像做任何生意那样，合伙双方随时可以自愿散伙，只要按契约办，就不会有财产争议，彼此也就不会过于失落悔恨了。      
    而夫妻AA制，有人说是婚前契约的补充和延伸，强调不仅婚前财产神圣不可侵犯，而且婚后的收入也绝对归己，房租水电、食品杂支由双方平摊，谁也别想占谁的便宜，自然，分手时谁也不会吃亏。我问过一对AA制夫妻：“孩子的那份花销怎样平摊呢？比如你负责一三五，我负责二四六吗？”妻子耸了耸肩说：“那太麻烦了，所以我们压根儿就没打算要孩子。”丈夫也点头附和。原来，“丁克家庭”也与此有关。联想到西方盛行的以个人为中心的价值观、物质至上和拜金主义，以及“六亲不认就认契约”的游戏规则，我不能不承认婚前契约和夫妻AA制是西方文明的“典范”了。      
    留学归来，我向周围的朋友介绍上述“海外奇闻”时，引起了颇多人的摇头感叹：那里世态如此炎凉、人情如此淡薄吗然而，我却未曾预料到，20年后的今天，西方“新潮”已到退潮时节，可是飞来的浪花却在中国的改革大潮中溅起。一对对年轻的恋人，乃至已在欢度蜜月的夫妻，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或实践着婚前契约、夫妻AA制之类的时尚。有的是出于对市场经济的感悟，对新鲜事物的激情，有的则是出于对婚姻前景的担忧，对自己辛勤积累的那份财富的倍加珍惜。媒介也对此加以炒作，什么“等价交易”、“自负盈亏”、“公平分配”、“好夫妻算清账”之类的鼓吹，充斥于报刊，令人茫然和困顿。      
    现代人结婚真的成了做买卖吗？难道爱情不再无价，奉献不再美丽？尚未结婚就讲好分手条件，订好告别“契约”，这至少在心理上有些晦气吧？已是两情相悦、两心相许的夫妻，却在按日按月地“AA”过着日子，以防对方占便宜自己吃亏，双方这样地煞有介事，能够全心全意去经营感情吗？难怪，AA制时代的婚姻容易短命。     
    短短20年，弹指一挥间，留学北美的印象还时时在我脑海里萦绕，而眼前的人情景观又令我中外难分。据悉，北美上世纪80年代的婚前契约换来了更加高涨的离婚率，心存疑虑的男女索性不愿再受契约之累，以致决意不嫁不娶，独善其身。所以，那里的单身贵族结队成群。有的女人甚至宁愿和一个男人睡觉怀上孩子后立即分手，做一个完全独立的单身母亲；越来越多的AA制夫妻不再生儿育女，以免散伙时留下牵挂和累赘。这也许就是所谓的“丁克”一族盛行的原因之一吧。近年来，享尽平等自由的性伴侣们饱尝艾滋病的恐惧，又重新怀恋起“天长地久、”“夫妻忠诚”之类的传统来。但许多人似乎已经“积重难返”，或者欲罢不能。凡此种种，都使今天的北美社会陷入深刻的两性关系危机。有消息说，那里的有志有识之士，已开始反思昔日的“新潮”和时尚，发表了篇篇醒世哲言或警世箴言。例如，美国十三位顶级学者联名向政府提交的一份报告，认为解决美国社会危机的关键在于重振家庭风尚，密切亲情关系，重建伦理道德。美国佛罗里达州还颁布了结婚前和离婚前都要接受专家咨询的规定；甚至要求高中学生修“婚前准备”课，以加强婚姻的神圣性。
    感及上述情况，我欲劝告中国的“前卫”男女和媒介诸君，请对西方的婚前契约和夫妻AA制效应做一番认真的调查研究吧，切不可盲目效法，以免损及婚姻健康和幸福人生。